• 2008-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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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这一年生活在北京。每天都在紧张无奈的奔波。他每天都要坐公共汽车上下班,耳朵里一直是塞这耳机的,而且头还要随着耳机里传出来的节拍有规律的晃动,但是他很少跟着唱。他喜欢在终点站坐车或者倒车,因为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抢上自己喜欢的最后一排靠窗户的位子,坐在那里他一脸的满足,从来北京的第一天第一次坐公交车,他基本上一直(在条件允许,可以有充足的坐位可供选择情况下)就坐在他喜欢的位置上。他喜欢在包里塞上一本自己爱看的小说,却很少拿出来看;包里还有必不可少的自己装订的白纸小本和一支黑色的签字笔,在自己感觉心情好或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掏出白纸小本上用黑色的签字或潦草或整洁的用文字或图画记录下来自己当时的感受。他喜欢贴着头皮的超短头发,因为他是十足的懒人;喜欢很旧的仔裤,喜欢深色的休闲上衣。
        晨走在大街上的时候总是压低着头,有时也会站在过街天桥上眼神苍茫地望着远方发呆。过了天桥不是上班就的下班回住处,所以他老是爱在此停留片刻。没有人知道他那一刻是在想什么,晨自己也不知道。
    周一的1750,晨踩着浑浊的空气,缩着脖子,哈着白色的雾气,兜着双手,猫着腰,挎着有些脏了的帆布小包,又来到了一座过街天桥上。他今天好象不是那么的急着回去,贴着栏杆走的很慢,到天桥中间时,晨用前胸把自己的身体支撑在栏杆上〈在远处借着路灯和车灯的投影,他这个姿势有些像要飞身跳桥〉,摘了耳机,侧着头用耳朵捕捉着桥下的车水马龙的喧嚣。在他身后经过的人很多都在议论着:这小子有什么想不开的……”“这儿丫有病……”“一看都是他妈外地人儿,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车……”…………晨听见了,什么样的话他都听见了,而且听的很清晰,但是他没有做什么,只是有眼睛的余光轻蔑朝地着他们的背影冷冷的射过去几支沉默的毒箭一样的目光。晨竖起耳朵,像是在辨别什么,神情专注的像孩子。良久,他才直起了腰,他感觉路灯比他刚到桥上时亮了不少,这就证明天完全黑了。晨又塞上了耳机,埋头朝天桥的另一边继续的走。
        下了天桥,就是回家的车站。这是始发站,等车的人却早已排成了浩浩荡荡的长龙,少说也有个百八十人。晨摘了耳机用耳朵和眼睛扫射了一圈这伙挤车族,听见的是抱怨交通过分的拥堵,讨论晚上回家给丈夫儿子做什么的,探讨毛衣新款式的织法的,怀疑老公有外遇、老婆行为欠检典的……在看看,有抱着冒白气的玉米棒啃的,有发手机短信的,有打电话的,有坐着、靠着的、斜叉着站着的还有怀里裹着的,还有专心的吸珍珠奶茶里的小豆豆的……晨在反光的广告牌里找到自己的模样,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他没有找出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此时此刻的自己,还是塞上耳机、兜上手沉没在自我的世界里的好。
        下班的高峰期挤车像一场惊心动魄的肉搏战,晨只恨自己不能再瘦些、体积再浓缩一点。在看看车厢里,晨的背上背的、肩上扛的、胳臂下夹的、手腕上挂的、脖子上的、脚上踩的、衣角上拽的……开到最大音量的耳机缝隙里涌进来的是车厢里面的激烈争吵和歇撕底里的高声喧哗,而且每到一站地,这种声音就会成倍成倍的加剧,同时也几乎是要把整个人挤的四分五裂。而且路上又是一动不动地堵了四十多分钟。晨却没有要疯了或要崩溃的感觉,只是平静的听着音乐,还不忘了跟着节拍晃动脑袋。脸上也表情极其的谦和,像宽容的牧师。在晨看来,挤公交车只是一个生活的固定程序而已。
        车又一次进站。晨把整个身体蹭出车外,他感觉自己都快要给挤爆了。又是另外的一座过街天街。晨湿润的眼睛里反射着天桥两边的居民楼里通明的灯火,桥上却是寒风入髓。天桥立体的,坐公共汽车是在天桥下从北到南,步行是上了天桥由西向东。但是此时此刻次地的晨却已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迷失在了没有方向的黑夜里。远远望去,在他的前方,还有一座桥、两座、三座、更多的桥,暧昧的散发着朦胧的光亮,像天真无邪的孩童即将哭泣的眼睛……
        无数的桥织成了无边的网。因为没有边际,所以没有终点。想到这里,晨把音乐的音量调节到最大,疯疯癫癫地晃着脑袋,迅速的沉没在夜晚潮湿阴冷的黑暗里.(2月27日整理,07年什么时候写的也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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